垃圾站出口的窄巷比不得外头开阔,斑驳的墙面掉了大半灰皮,露出里面青黑的砖块,墙根处积着污水,结了层薄薄的冰碴子。
一张缺了腿的破长椅歪歪扭扭靠在墙角,椅面裂着缝,塞满了干枯的落叶。
寒风卷着巷口的纸屑往里面灌,林晚星裹紧了身上的旧衬衫,怀里揣着那半块啃剩的干面包,脚步虚浮地在废品堆里翻找。
刚才那点面包渣填不饱辘辘饥肠,反而勾起了更汹涌的饥饿感,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揪着,疼得她额头首冒冷汗。
帆布包里的废品比来时多了些,几个压扁的塑料瓶,一沓皱巴巴的旧报纸,还有两个生锈的易拉罐。
她估摸着这些东西顶多卖十五块,离后娘要求的五十块还差得远,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慌,翻找的动作也快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顿住了。
窄巷尽头,那个扛着大纸板的“邋遢老头”正站在那里,灰布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鬓角。
他手里的纸板靠在墙上,人却背对着她,望着巷外灰蒙蒙的天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停下脚步。
刚才老头给了她半块面包,虽然发霉了,却让她暂时压下了饥饿。
这份恩情,她记在心里。
此刻看着老头单薄的背影,看着他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衫,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。
她自己过得苦,可老头看起来比她更苦。
他一把年纪了,还要来捡破烂换钱买热汤面,说不定家里也有等着他养活的人,说不定他比自己更需要钱。
林晚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角。
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暗袋,是她偷偷留的私房钱,攒了快半个月,才攒下这皱巴巴的十块钱。
这钱她藏得极隐蔽,就连尖酸刻薄的后娘都没发现。
她本来想着,等攒够了二十块,就买一张去邻市的车票,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。
可现在,看着老头的背影,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十块钱,不多,却能买两碗热汤面,或者几个热腾腾的馒头,能让老头吃一顿饱饭。
她咬了咬下唇,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一边是逃离的希望,一边是萍水相逢的善意。
寒风又一次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在她的裤腿上。
她看着老头微微颤抖的肩膀——许是冷的,许是饿的——心里的那点犹豫,瞬间被善意取代。
罢了,大不了再攒些日子。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,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块钱从暗袋里摸了出来。
钱被她叠得整整齐齐,因为揣得久了,带着她手心的温度,边缘却依旧皱巴巴的,沾着点洗不掉的污渍。
她攥着钱,脚步轻轻往前挪,帆布包里的废品碰撞着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顾砚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她停下脚步,声音细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大爷……”顾砚深闻声回头。
他依旧是那副邋遢的模样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眼神却深邃得很,落在林晚星身上时,带着几分探究。
刚才他送走陈默,特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,就是想看看这个女孩会不会像其他拾荒者一样,拿到面包就匆匆离开。
没想到,她竟然追了上来。
“小姑娘,还有事?”
顾砚深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之前的刻意刻薄,多了一丝淡淡的疑惑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攥着钱的手上,那双手纤细、骨节分明,却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薄茧,指缝里还沾着些灰尘。
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窘迫,脸颊微微泛红,她将攥着钱的手往前递了递,那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露了出来,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“大爷,我……我就这些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真诚,“您拿着,买点热的吃吧,喝碗热汤面也好,比啃干面包强。”
顾砚深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活了三十五年,从白手起家到身价**,见过的钱不计其数。
有人为了巴结他,一掷千金送他古董字画;有人为了求他办事,捧着厚厚的***跪在他面前。
可他这辈子,还是第一次被人“施舍”——被一个饿得啃发霉面包的女孩,施舍了十块钱。
这十块钱,在他眼里,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可在这个女孩手里,或许是她攒了很久的希望。
他看着女孩清澈的眸子里盛满的真诚,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,看着她明明自己都饿得站不稳,却还要把仅有的钱拿出来给他的模样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却并不讨厌。
顾砚深挑了挑眉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嘲讽:“你把钱给我,你呢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林晚星的耳朵里。
林晚星的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脸上露出一丝强装出来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勉强,却努力撑着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窘迫:“我……我不饿。
刚才您给我的面包,我吃了,己经很饱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刻意挺首了脊背,想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。
可话音刚落,一阵响亮的“咕噜”声,猝不及防地从她的肚子里冒了出来,在寂静的窄巷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无情地拆穿她的谎言。
林晚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红到耳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窘迫得手足无措,手里的十元纸币掉在了地上,被风吹得打了个旋。
她手忙脚乱地去捡,指尖却因为紧张和寒冷,微微颤抖着,好几次都没抓稳。
“我……我先走了!”
她终于捡起了钱,却不敢再递给顾砚深,只是胡乱地塞回口袋里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顾砚深的眼睛,像只受惊的小鹿,转身就往巷口跑。
单薄的旧衬衫在风里翻飞,帆布包里的废品“哗啦哗啦”作响,像是在为她的窘迫伴奏。
她跑得很急,脚步虚浮,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。
她不敢回头,只觉得身后的目光像是带着温度,烫得她后背发麻。
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,快点找个没人的角落,平复一下自己慌乱的心绪。
顾砚深站在原地,看着女孩踉跄的背影,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没有追上去,只是弯腰,捡起了刚才被风吹落在地上的一片落叶。
落叶干枯发黄,轻轻一捏就碎了。
就像这个女孩,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,却偏偏有着骨子里的韧劲和善良。
他看着女孩的背影,渐渐跑远,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人摔倒了。
顾砚深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他快步朝着巷口走去,脚步稳健,丝毫不像一个年迈的老人。
出了窄巷,就是一条更宽阔的马路。
马路边,那张破长椅旁,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地上,正是刚才跑开的林晚星。
她的帆布包掉在了一旁,里面的废品散落一地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双眼紧闭,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,看起来毫无生气。
顾砚深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气,只是很微弱。
应该是饿晕过去了。
他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,看着她眼角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窘迫,看着她攥着衣角的手,心里那点涟漪,瞬间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他沉默了几秒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刚响了一声,就被接了起来。
“顾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陈默低沉恭敬的声音。
“过来。”
顾砚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,和刚才的“邋遢老头”判若两人,“城郊垃圾站出口,第三张破长椅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没有多问,立刻应道。
挂了电话,顾砚深又蹲下身,目光落在林晚星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还藏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。
他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去碰她的口袋,只是轻轻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这个女孩,真是傻得让人心疼。
没过多久,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陈默那张冷峻的脸。
他看到蹲在地上的顾砚深,又看到蜷缩在一旁的林晚星,瞳孔微微一缩,却没有多问,只是推开车门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顾总。”
陈默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送她去最近的诊所。”
顾砚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不要声张,别让她知道是谁送她去的。
医药费,记在我账上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点头,小心翼翼地抱起林晚星,动作轻柔,生怕碰伤了她。
顾砚深看着陈默将林晚星抱上车,看着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,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。
他站在原地,寒风卷着纸屑吹过,掀起他灰布衫的下摆。
他低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——那是刚才林晚星递给他,又慌乱塞回去时,不小心掉出来的。
他攥着那张钱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这是他这辈子,收到的最特别的“礼物”。
他看着手里的十元纸币,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林晚星。
他默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个傻姑娘,有点意思。
他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灰布衫的背影,在清晨的薄雾中,渐渐拉长。
没人知道,这个看起来邋遢落魄的老头,竟是身价**的商界大佬。
更没人知道,这场偶然的相遇,将会彻底改变那个饿晕街头的女孩的一生。
精彩片段
《万亿大佬独宠捡破烂的我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林晚星顾砚深,讲述了凌晨五点的城中村,天还蒙着一层墨色的灰,寒风吹过狭窄的巷弄,卷着废纸屑和烂菜叶打旋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极了饿极了的野兽在哀嚎。林晚星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,冻得瑟瑟发抖。她己经饿了整整一夜。昨天捡了一天破烂,换来的三十块钱被后妈刘翠兰一把夺了去,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捞着,只啃了半块硬邦邦的隔夜馒头。此刻胃里空空荡荡,一阵阵尖锐的绞痛袭来,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,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