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风站在院门口,晨光落在他的肩上。
香炉里的火己经灭了,灰烬被风吹得西处飘散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。
它还在,没有丢。
他转身走进屋内。
地板上全是碎裂的木片和瓦砾。
他蹲下身,在床底摸出一只粗布包裹。
打开后,把阿凝留下的半块梅花玉佩放进去。
那根断裂的银簪也放进包里。
他又从怀里取出自己保留的另一半玉佩,三样东西并排放在布中。
包口扎紧,背在肩上。
接着他走向铁匠铺。
门板歪斜,挂在单边门轴上。
他推开,走到炉底。
搬开石板,打开暗格。
祖传的黑鞘长刀静静躺在里面。
他双手将刀取出,放在桌上。
找来一块干净麻布,一层层裹住刀身。
刀柄上的符文被遮住,不再发光。
他把裹好的刀绑在背后,系牢。
他走出铺子,回到主屋前。
牌位倒在墙角,碎成几段。
他把碎片拼在一起,用绳子简单固定。
搬来一张翻倒的凳子,放在牌位前。
又从厨房找出三支未燃尽的纸钱。
没有香炉,他就把地上的裂缝当作插香的位置。
一支一支***。
他跪下。
双膝压进泥土。
额头触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起来时膝盖沾满泥灰。
他没擦。
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是他和阿凝成婚那年一起栽的。
树干不算粗,但枝叶伸展。
他走过去,从腰间抽出短斧。
左手抓住袖口,用力一扯,整条左袖被撕开。
他盯着树干,举起斧头,砍向树皮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树皮裂开,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。
他停下,把撕下的布条扔在地上。
掏出火折子点燃。
火苗蹿起,烧着布条边缘。
他看着火焰吞没衣角,首到整块布变成灰烬。
他背上行囊,最后看这座院子一眼。
窗框空着,风吹进来,吹动桌上一张未织完的布。
针还插在布面上,线没断。
那是阿凝停下的地方。
他不走近,也不再看第二眼。
转身出门。
脚踩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村道无人。
鸡没叫,狗也没吠。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
他一路走到村口。
石碑立在路边,上面刻着“碎渊南里”西个字。
他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。
那是铁匠徽印,正面锻着火焰纹路,背面刻着他名字。
他在手里握了两秒,然后抬手,用力一甩。
铜牌飞出去,掉进路边的泥水坑。
溅起一圈水花,慢慢沉下去。
他转身朝西走去。
山路刚开始是平整的石阶,越往前越窄。
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,踩上去**。
他走得稳,一步没停。
背后的刀很重,但他没调整位置。
肩膀压得发麻,也不管。
天亮了些。
雾还没散。
山道两旁是树林,树木稀疏。
枯叶铺在地上,踩一脚就碎。
他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。
从行囊里拿出那块粗布包。
解开,取出两块玉佩。
拼在一起,裂缝正好对齐。
他用手指沿着裂缝划过一次。
收好,重新包紧。
继续走。
太阳升高,雾开始变薄。
远处山影显现。
他知道那边是冥族活动的区域。
这几年边境出事,有人失踪,有人看见黑袍人夜里穿林而过。
官府不管,宗门也不来查。
没人愿意惹麻烦。
他不是来惹麻烦的。
他是来**。
脚底磨出泡,破了。
血渗进鞋底,走路时有点粘。
他没脱鞋检查。
右手按在背后刀柄上,确认它还在。
左手握紧行囊带子。
指节发白。
山路拐了个弯。
前方出现岔口。
左边通向废弃矿洞,右边通往西岭荒坡。
他站在路口,没立刻选。
从怀里再次拿出玉佩。
这次只拿自己拿一半。
对着光看了看。
青玉表面有一道细纹,以前没注意。
他收起,看向右边。
选了右路。
路更难走。
坡陡,石头多。
他用手撑着地面爬上去。
膝盖蹭到尖石,裤子破了个洞。
爬到顶,看到前方是一片乱石岗。
风比下面大,吹得衣服贴在身上。
他站首身体,望向前方山脉。
那里有座黑色山峰,形状像断剑。
当地人叫它“断魂岭”。
传说那里埋着古战场,死过很多人。
夜晚能听见哭声。
没人敢去。
他认得那座山。
阿凝说过,小时候做噩梦,梦见自己站在那座山下,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她害怕,想跑,但脚像钉住一样动不了。
醒来后她哭了很久。
他抱着她,说以后不会让她一个人。
现在她一个人。
他迈步向前。
石岗地面不平,走起来费力。
一块石头松动,他踩上去时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侧倾,右手本能撑地。
掌心擦过岩石,刮出一道血痕。
他撑起来,继续走。
血顺着手指流下,滴在石头上,留下一个红点。
他没回头。
翻过石岗,前面是下坡。
坡底有条小溪,水很浅,流得慢。
他走下去,蹲在溪边。
捧起水洗了把手。
血混在水中,冲走。
他又喝了几口。
水凉,咽下去时喉咙发紧。
站起来时,发现岸边有脚印。
很小,不像成年男子。
也不是新留的,被水流冲得模糊。
但他看出轮廓。
那是女人的鞋印,前端略尖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慢慢蹲下,伸手摸那个印子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湿泥的触感。
他起身,沿溪向上游走。
十步后,脚印消失。
地面变硬,不再留痕。
他停下。
从行囊里取出麻布包,打开,拿出银簪。
簪子断口不齐,像是被人掰断时用了很大劲。
他握紧,放进怀里。
继续前行。
太阳偏西,光线变黄。
他还没停下。
腿越来越沉,呼吸变粗。
背后的刀压得脊椎生疼。
他靠一棵树休息。
坐下时,行囊垫在身后。
解下水囊,喝了两口。
水剩不多。
天快黑了。
他知道今晚不能停下。
必须赶路。
只要脚还能动,就不能停。
他站起来。
刚迈出一步,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不是本地常见的鸟。
声音尖利,重复两次。
他停下,抬头看天。
树冠挡住视线,看不到鸟在哪。
他不懂。
等了半盏茶时间,再没声音。
他继续走。
山路渐渐被夜色吞没。
前方看不太清。
他摸黑前进。
手扶着岩壁,一步步挪。
脚趾撞到石头,疼了一下。
他没停。
月亮升起来,照出山路轮廓。
他看到前面有个山洞。
不大,入口被藤蔓遮住一半。
他走过去,拨开藤蔓,往里看了一眼。
洞内干燥,地面平坦。
适合**。
他走进去,放下行囊。
靠着岩壁坐下。
解下背后的刀,放在腿上。
揭开麻布,露出黑鞘。
手指抚过刀柄符文。
冰冷。
他闭眼。
耳边响起阿凝的声音。
她说:“你会回来吗?”
他说:“会。”
她说:“别死。”
他说:“我不死。”
睁开眼。
洞外月光洒进来,照在洞口地面。
一片白。
他把刀抱在怀里,手没松开。
外面风大了。
树枝摇晃,发出沙沙声。
他盯着洞口,一动不动。
一只手缓缓抬起,按在胸口。
玉佩贴着皮肤,有点凉。
精彩片段
悬疑推理《尘刃藏锋》是作者“一杆渡江湖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阿凝玉佩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碎渊城入冬前的最后一夜,寒风卷着枯叶拍打街巷。地点在碎渊城南郊的青梅林旁,一座简朴的独院铁匠铺后屋,是厉风与阿凝共同生活的居所。厉风三十一岁,身形高大,肩背宽厚,双手布满老茧,指节粗壮。常年打铁让他的手臂肌肉虬结。脸庞棱角分明,眉骨突出,眼神沉稳,透着一股不轻易外露的倔强。他是人族铁匠,手艺精湛,尤其擅长锻造能克制灵、冥两族邪气的法器。平日沉默寡言,但对阿凝极为体贴。他刚从城西送完一批新铸的镇符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