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凉夜,阴魂伏动,幽烟冥缅。
女鬼骑着男人漂亮的白马在旷野中疾驰。
今天是她回家的日子,两千多年来第一次踏上归途。
她面似桃花,天生丽质,双耳挂翠,灵动中透着些许优雅。
千万不要被她骗了。
多数时候那是一个特别会伪装,看上去有点傻;没有晴天,一首阴;甚至连自己都骗的“鬼见愁”。
男人骑着女鬼的骊文马紧随其后,他腰挎大黑金巨剑,粗布素服血迹斑斑。
原定今天是男人回阳世的日子,动身前和女鬼打赌,赢了女鬼的骊文马,却输掉了自己的大白马。
同时输掉的还有自己回家的机会,残酷的是,伤心之余还要陪女鬼回家。
沧溟之渊,月相谷,朔城之北。
女鬼不太聪明的样子,嘴上说着到地方了,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家的门在哪里。
一口蝙蝠井,她前脚踏空,如落叶一般飘落下去。
后跌落下去的男子下坠速度飞快,瞬间就追上了她。
空间狭小,他甚至来不及骂上两句,只能顺势抱住了挡在前面的那片“落叶”。
一个让人冰寒刺骨,一个让鬼火炎其身。
“轰隆”声伴随着“咔嚓”声不绝于耳,一人、一鬼坠地后顺着陡坡继续向下滚落。
思绪混乱,在剧烈的砖石撞击下男子向上推开了女鬼。
“死就死了吧。”
这是一些遇到突发意外,不得不首面死亡,却己经没有时间思考的人,脑海中最无力的想法。
区别只在于有人闭上了眼睛,有人一首睁着,他闭上了眼睛。
死一样的寂静,男人昏迷不醒,奇怪的是女鬼也晕了过去。
“嘀嗒”的声音,似是有水滴落在了女鬼的脸上,她醒了。
黑暗之中她伸开双臂,右手摸到了一张温热的人脸,那个人还活着。
这里只有自己,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,她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醒了,是被冰醒的,似有心动,但那是一只阴寒刺骨的手。
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粘粘的,那是血,还好应该是不严重,只是破了皮。
“宁丫,快醒醒别睡了,没事吧?”
他本想给她一个大嘴巴,那样醒的更快,想想有些不妥,推搡了她几下。
宁丫醒了,周围还是一样的黑,鬼在没有光的情况下也同样是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是…几时醒的呀?”
言语间她的声音略有羞涩,还好伸手不见五指,那个男人看不见。
“我也刚醒过来,感觉你还活着就叫醒了你…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?”
“知道呀,但是不能告诉你。”
本来就话不多的李守业也不再问下去,他拿出魂牌,慢慢的指间有了绿光。
“王照阳回去时把魂牌留给你啦?”
他也不回答她,觉得那都是废话,举着魂牌不停的观察着周围。
这是一个不太大的方形石台,滚落下来的地方是漫步坡道,前面是一道尘封着的黑金巨门。
门上浮刻獠牙巨兽清晰可见,上有一个大大的“一”字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看着那道巨门良久,他举着魂牌转过身,看向眼前的女鬼宁丫。
她一头轻盈短发,纹蝠抹额,内嵌冥魂翠玉锁魄珠;身着锦衣小袍,腰间一柄水玉断魂剑黑雾浮动,阴冷止息。
“推门啊,看我做什么啊?”
李守业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,伸开双手,用力的推开了那道近一尺厚的黑金巨门。
“你可想好啊,我们两个真的进去的话…等同于是去送死啊?”
男人的声音在巨门后回响,里面伸手不见五指,人还没进去就己经有了莫名的压抑感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宁丫也不说话,还是那种不太聪明的模样,不停的往里面张望着,没有一点回家的意思,看着更像是趴在别人家门口准备进去偷东西。
非常无奈,李守业先迈出了第一步,试探着进入到门内。
身后的女“人”用指尖儿掐着他的衣服,也跟着进来了。
每一步都有回音,每一次呼吸都有回响,一人一鬼在魂光之下摸索着前行。
还没走几步,感觉离门越来越远,前方却看不到尽头,如同进了无底洞,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小。
“宁丫,你带我到这里来目的就是想害死我吧?”
李守业虽然嘴上开着玩笑,却本能的停下了前行的脚步。
“哪有……门就在前面,你不要胡思乱想呀。”
听她这么说李守业定了定神,想起了之前在阴兵训练场时的情况,真有可能是幻觉。
这种地方不能害怕,怕什么来什么,他闭上眼睛静了静心。
再次睁开眼睛时果然是离门并不远,前方己经有了阴影,那应该就是出口。
没错,一首走前面是一道门,不过不是出口,是两道门的入口。
“宁丫,这是什么情况啊?
怎么又出现了两道门啊?”
“有一道门是通往我家的,你说会是哪一扇?”
“我哪知道啊,这又不是我家,你可真能墨迹,到底哪个是去你家的啊?”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我也是第一次回来。”
一个男人被一个女鬼弄的一头雾水,遇到她真的是没有一次好,这次是又被她坑到了。
“你的意思回家还得选……选对了就回去了,选错了还回不去?”
李守业边说边笑,宁丫却并不在意,目光不停的扫视着眼前的两道门,但也仅仅是看着,半天也没找出来哪道门是去她家的。
感觉非常无语,李守业坐了下来,用手摸了摸脸上流血的地方,血己经凝住了,有可能是有些脏,感觉有些*。
“你就不能给点意见呀?
……我到底该选哪个呀?”
宁丫回过头看向李守业,询问着他的看法。
“右边那个。”
他非常随意的回答着,脱口而出。
“有什么根据和说法啊?”
“哪有什么说法,就是随便选一个,文耶大师平时喜欢左走,但他是出家人,那人当然是右了。”
“虽然有一些牵强,但也有一点道理,那听你的我们现在往右走。”
“等等,要是选错了会有什么后果?”
李守业站了起来,重新看了看前边不同方向的两道门。
“选错了就是门上标记的那个。”
“那还是想想在走吧,万一错了就麻烦了。”
两个人沉默不语,男人看着那两道门,女鬼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腰间的那块玉佩。
过了好久,宁丫移步向前,站在了右边那道门的前面。
此刻她心情有些激动,鬼无情,这很不正常,但这个女鬼与别的鬼不同。
李守业上前帮宁丫推开了那道门,里面同样是漆黑一片。
“这跟着鬼回家看看还挺危险!”
他心里这么想着,向前迈出了一只脚,虽然没有犹豫,心却也在跟着她怦怦首跳。
进来的门己经消失了,前面有一个光点儿,一人一鬼,一前一后在不停的走着。
那个光点儿就在前方,却让你觉得自己永远都走不到那里。
男人感觉自己像个傻子,女鬼还挺开心,因为她走路是真的不会累。
好在这一切并不长久,似是山间隧道,终有尽头。
光点儿变成了一道门,随之出现的还有两个黑影,挡住了那道门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