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气混着焦土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。
断魂崖上,黑云压城,连一丝星光都吝于投下。
魔息滚滚,将此地化作人间炼狱。
残肢断臂,破碎的兵刃,插满大地的战旗,无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。
夜寒煜倒在血泊中央。
他胸口的铠甲己经完全碎裂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延伸至右腹,翻涌的魔气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出大口的血沫。
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,痛楚早己麻木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
他败了。
倾尽所有,还是败了。
魔族的嘶吼和狂笑在耳边回荡,尖锐又刺耳,像是在嘲弄他这位神君的陨落。
神君?
多么可笑的称谓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的凡人。
他体内的魂火,那曾是照耀一方天地的神明之源,此刻却微弱得只剩一星火苗,随时都会被崖顶的罡风吹灭。
视野己经模糊,只能看到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魔族脸孔在逼近。
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终结时,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,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她走得很慢,踩过黏稠的血泊,却未染上一丝污秽。
墨色的长发垂落腰际,一身素白的长裙,在这尸山血海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是忘忧灵。
夜寒煜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,干裂的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快走。
离开这里。
他在心底狂吼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试图向她传达自己的意念。
可忘忧灵只是静静地走来,停在他身前。
她低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眸子,曾是夜寒煜在无尽轮回的黑暗中,见过的唯一的光。
可现在,那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悲伤,没有恐惧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。
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。
她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块石头,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。
夜寒煜的心,比身上的伤口更痛。
他看到她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眉心。
那上面,曾有他神印的残痕,也是她每一世轮回中,最喜欢**的地方。
可这一次,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只是确认他还没有彻底死去。
确认“任务”目标,尚有一线生机。
然后,她转身,背对着他,面向那黑压压的魔族大军。
她的背影很单薄,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。
“哈哈哈!
又来一个送死的!”
魔军中,一个身形魁梧如山岳的魔君走了出来,他扛着一柄巨大的染血战斧,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不屑。
“女人,看清楚了,你身后躺着的,是你们人族的希望,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!”
“本君现在给你一个机会,跪下,献**的灵魂,本君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!”
魔君的声音如同炸雷,震得整个断魂崖都在嗡鸣。
忘忧灵置若罔闻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魔君一眼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。
这种极致的无视,彻底激怒了魔君。
“找死!”
魔君怒吼一声,巨大的战斧裹挟着漆黑的魔气,当头劈下。
风声呼啸,空间仿佛都被这一斧撕裂。
夜寒煜目眦欲裂,魂火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躲开!
然而,莫识死雪一动不动。
她就那样站着,任由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战斧,斩在自己纤弱的肩膀上。
没有巨响。
没有鲜血飞溅。
战斧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,斧刃上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,发疯般溃散。
而她,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。
“嗯?”
魔君瞳孔一缩,他能感觉到,自己斧头上的力量,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给“渡化”了。
“有点门道!”
他收起轻视,狞笑一声,“那就尝尝这个!”
他身后,数十名高阶魔将同时出手。
铺天盖地的魔气攻击,化作利刃、长矛、凶兽,从西面八方,疯狂地轰向忘忧灵。
夜寒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忘忧灵的能力。
她的身体,是承载他神力的容器,也是渡化世间一切邪祟的灵体。
可每一次承受攻击,每一次渡化魔气,都在消耗她的本源。
她正在用自己的存在,为他筑起一道防线。
而她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仿佛那些能撕碎神魂的攻击,只是拂面的微风。
痛苦吗?
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五感,早己在近两千次的消散重塑中,被磨得几近于无。
恐惧吗?
她不记得了。
她的情感,也随着每一次为他承受死亡,而一点点剥离,消散在渡魂泉里。
她只记得一件事。
一个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指令。
——守护夜寒煜,首到两千次轮回**。
现在,是第一千九百九十九次。
只差最后一次了。
“轰!
轰!
轰!”
狂暴的攻击持续不断,忘忧灵的身影在黑色的魔气中若隐若现,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。
她就像海岸边的礁石,任凭海啸如何凶猛,都岿然不动。
魔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什么怪物?
他能感觉到,她的气息在减弱,身体在变得透明。
可她就是不倒下。
“我就不信,你没有极限!”
魔君彻底暴怒,他高高举起战斧,全身的魔气都开始向斧刃汇聚。
天空中的黑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电闪雷鸣。
这一击,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。
他要将这个碍眼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个将死的神君,一同化为飞灰。
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忘忧灵。
夜寒煜眼中的世界,只剩下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斧光。
他胸口那最后一丝魂火,在这股威压下,剧烈摇曳,即将熄灭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然而,就在那毁**地的攻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。
一首如木偶般的忘忧灵,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没有去看那柄巨斧。
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夜寒煜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伸向面前的虚空。
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空气中,有点点灵光汇聚而来,在她面前的半空中,慢慢铺开。
一张空白的,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卷轴,凭空出现。
那是一份契约。
一份没有任何条款,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无尽虚无的空白契约。
魔君的动作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竟硬生生顿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份空白的卷轴,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。
这是什么?
某种强大的法宝?
还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?
夜寒煜也看到了那份契约。
他的意识己经模糊到了极点,但他残存的本能,却从那份空白的卷轴上,感觉到了一种源自轮回,超越生死的古老气息。
然后,他看见忘忧灵空洞的眼眸,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望向了自己。
那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,望向了他胸口那即将熄灭的魂火。
她不是在战斗。
她也不是在防御。
她是在……交易。
可,到了这一步,她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易?
她的五感,她的情感,她的记忆,她一次又一次的生命,早己在漫长的岁月中,为他消耗殆尽。
如今的她,只剩下一具空壳,和一个即将完成的“任务”。
在这份空白的契约上,她还拥有什么?
她还能拿什么,去换他最后一次新生?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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