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修仙世界也有万人迷吗
,已是傍晚。,余晖把宗门殿宇的瓦檐染成金红色。弟子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,看见姜随,纷纷行礼。“姜长老。姜长老回来了。”,脚步不停,一路往自已的清衡峰走。,一路沉默。,师尊没再提过沈寒江说的那些话。仿佛那些话只是山门前的一阵风,吹过就算了。。
沈寒江说得那么笃定,那么详细,仿佛亲眼见过。
他根本不记得。
除非。
沈寒舟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除非那些事,是今世的他做的。
今世的他,给今世的师尊抄剑谱,带灵酒,坐在窗边发呆,在酒坛上刻字。
所以他才会被师尊喜欢?
沈寒舟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世发展和前世不同,他没有记忆得装装,不然被当夺舍了怎么办。
他可怕死的狠。
“沈寒舟。”
姜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沈寒舟猛地抬头。
姜随站在清衡峰的院门前,回头看着他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沈寒舟张了张嘴。
他说他在想要假装成你徒弟讨好你?
那些话,他说不出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垂下眼,“弟子在想……沈寒江说的那些事。”
姜随看了他一眼,推开院门走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
沈寒舟跟进去。
院子不大,青石铺地,角落里种着一株老梅。正房是姜随的居所,东厢是他住了十五年的屋子,西厢空着,堆了些杂物。
姜随走到院中,站定。
“剑。”
沈寒舟愣了愣,解下腰间的佩剑递过去。
姜随接过,拔剑出鞘。
剑身雪亮,映着天边的余晖。
她看了一眼,还给他。
“拔剑。”
沈寒舟握着剑,没动。
“师尊?”
“我说了,”姜随看着他,“回来加练。”
沈寒舟愣住。
他以为那句话只是说给沈寒江听的。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
沈寒舟握着剑,看着姜随空着的双手。
“师尊不用剑?”
姜随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淡,像是在说:对付你,需要剑?
沈寒舟忽然浮现起小时候的记忆,师尊第一次教他剑法。
那时他刚被带回来,瘦瘦小小的一只,连剑都拿不稳。师尊站在他对面,空着手,说:“来,刺我。”
他刺了一下午,连师尊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最后他坐在地上哭,师尊走过来,蹲下,用袖子擦他的脸。
“哭什么?”她说,“你才练了一天。”
“可弟子连师尊的衣服都碰不到……”
“你才几岁?”师尊看着他,“我练剑的时候,比你现在还惨。”
他抬起泪眼:“师尊小时候也很弱吗?”
师尊顿了顿。
“嗯,”她说,“很弱。”
后来他才知道,师尊六岁练剑,七岁就能刺落飞花,八岁入道,十岁筑基是整个修仙界公认的天才。
那个很弱,是对比现在的师尊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姜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沈寒舟握紧剑柄,深吸一口气。
“弟子得罪了。”
剑光刺出。
他用的磕磕绊绊的,前世他早已放弃了这门投进了一个见不得人的门派里面。
姜随不退反进,错身间一掌拍在他手腕上。沈寒舟虎口一麻,剑差点脱手。
“太飘。”
沈寒舟握紧剑,退后两步,看着姜随。
她的神色始终平淡,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她的眼睛落在他身上,只落在他的身上。
沈寒舟忽然觉得。
如果要讨好的师尊是这样的,他可以更贴心一点。
沈寒舟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剑。
“师尊,弟子认真了。”
姜随的眉毛微微一动。
下一瞬,剑光暴起。
沈寒舟的剑势变了。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保留,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。
剑影如雪,铺天盖地。
姜随的身形在剑影中穿梭,衣袂翻飞,却始终未被刺中。
“不错。”
她开口,声音从剑影中传来。
“有长进。”
沈寒舟的剑更快了。
他只是想得到两辈子头一次的夸奖。
剑光越来越密,越来越快,到最后几乎织成一张网。
姜随的身形忽然一滞。
沈寒舟的剑已经到了她面前。
他瞳孔一缩,想收剑,但收不住。
剑尖刺入姜随肩头的衣料,停住了。
姜随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肩头的剑,又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寒舟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师尊……弟子、弟子不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姜随的声音很平静,“刺中了。”
沈寒舟愣住。
他低头看,剑尖确实刺中了。但只是刺中了衣料,没有刺进去。
“收剑。”
他下意识收回剑。
姜随抬手,按了按肩头被刺中的地方。
“力道够了,”她说,“准头还差一点。”
沈寒舟张了张嘴。
姜随看着他,忽然问:“打架怕伤了人那就是人伤你了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师尊。”
她停下。
“那些事,”沈寒舟的声音有些紧,“是真的吗?”
姜随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
“你每次去藏经阁,确实会坐在窗边发呆。”她的声音很淡,“我问过你一次,你说在想剑招。”
沈寒舟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酒坛上的字,”她顿了顿,“我没看过。”
她推**门,走进去。
“去休息吧。明日继续。”
房门在沈寒舟面前关上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天已经黑了,院子里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。晚风吹过,老梅的枝叶沙沙作响。
沈寒舟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身上映着他的脸,和廊下的灯火。
发呆。
刻字。
那些事,他真的做过。
沈寒舟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收紧。
他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十五年了。
他活了十五年的今生,每一刻都在她眼里。
他上辈子寻求了一辈子的关心,原来有一世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。
沈寒舟抬起头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灯笼的光落在门上,把木纹照得清晰可见。
他忽然想敲门。
他抬起手,停在半空中。
灯笼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很久。
最后,手慢慢落下来。
他转身,走进东厢房。
房门在身后关上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沈寒舟坐在榻边,握着那把剑,一动不动。
黑暗中,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已能听见:
“师尊……”
“弟子该怎么办?”
明明今世的你这么好,那我的前世呢,我前世就这么放下吗,我能甘心吗?
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隔壁的正房里,灯火还亮着。
姜随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竹简,却半天没有翻页。
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,一动不动。
很久之后,她放下竹简,抬手按了按自已的肩头。
那里,是沈寒舟刚才刺中的地方。
隔着衣料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剑尖的凉意。
她看着那片衣料,目光微微凝滞。
然后她移开视线,吹灭烛火。
黑暗中,她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