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星火

终于搬到了心仪的小窝，两室一厅，不算大，但胜在采光极好，米白色的亚麻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拂动，阳光透过纱帘，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
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款，蓬松柔软，上面堆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，季晴硬塞给她一个丑萌的胡萝卜玩偶，说是“镇宅之宝”。

顾念扶着腰喘气，瞪着眼前这个叛变的实木书柜——她不过想拿顶层那本《穷查理宝典》，这庞然大物竟轰然倾倒，半柜子的书像雪崩般泻了一地。

“晴晴！”

她对着正帮她整衣柜的季晴哀嚎，“救命！

书全塌了！”

季晴：“多大点事儿！

等着，给你叫个苦力！”

半小时后门铃响起。

顾念灰头土脸地去开门，迎面撞进一束沾着露水的洋桔梗里。

顾念抬眸，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形修长，穿着简约的深灰色衬衫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手腕上低调的机械表。

他眉眼深邃，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，正静静看着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
“纪凌，我表哥！！”

季晴把顾念往厨房推，“快去切水果，这种粗活交给男人！”

纪凌低笑一声，递上一个精致的纸袋：“听晴晴说你喜欢收藏咖啡杯，路过一家手作店看到的，希望你喜欢。”

顾念接过，里面是一只**制的粗陶杯，釉色是温柔的雾霾蓝，杯底手绘着一朵小小的樱花。

她指尖摩挲过杯沿，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
“谢谢，很漂亮。”

她抬眸，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。

纪凌目光落在顾念脸上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，唇角轻轻勾起，“听晴晴说，这里需要帮忙？”

顾念赶忙从鞋柜中挑出一双尺码最大的拖鞋，看着那双明显小了一号的女士毛绒粉拖让他半只脚跟悬在外面，显得有些滑稽。

“抱、抱歉，家里没有男士拖鞋……”顾念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，甚至带点结巴。

纪凌目光扫过客厅的灾难现场，唇角微扬：“没关系，你和晴晴先坐，我来就好。”

顾念赶忙侧身，“纪先生，麻烦您了！”

“不用客气，和晴晴一起叫我表哥就行。”

纪凌单膝抵住倾斜的柜体，肩背肌肉在衬衫下绷出漂亮的弧度。

季晴在旁边虚张声势地指挥：“左边抬高五厘米！

哎！！

你小心我念姐的**书！”

纪凌指尖从柜底摸出两个银色L型铁片，“这个防倾倒配件，上次安装时漏装了。”

季晴拽着顾念的衣角，咬耳朵“我表哥可是MIT的，内外兼修，想不想要近水楼台？！”

季晴没理闺蜜的调侃，专注的盯着纪凌，只见他己利落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起身时西装裤沾了层薄灰。

他随手拿起倒扣在地的《穷查理宝典》，指腹抹过封面的灰尘：“查理˙芒格的‘《圣经》’” 。

顾念接过封面被压坏的书，腼腆的笑了一下。

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，像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温润。

纪凌目光扫过她锁骨下方蹭到的灰痕，看着线条精致如工笔画就的锁骨，那道灰色的痕迹斜斜地横亘在锁骨凹陷处，反倒衬得周围的肌肤越发莹洁无瑕，如同新雪初霁的湖面，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，确认那是否真能化在指尖。

随着她轻微的呼吸，锁骨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，与那道灰痕交织成暧昧的纹路。

窗外的光线恰好斜斜切过她的颈项，将那道灰痕镀上一层金边，而未被沾染的肌肤则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。

顾念顺着他的视线低头，赶忙拿出方巾擦拭，纪凌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擦拭的动作——方巾拂过时，那片肌肤微微泛起薄红，像是白瓷上晕开的胭脂。

顾念在纪凌的注目下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，脸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，像是初春枝头绽开的桃花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赧。

纪凌突然觉得口干，不经意的扯了扯衬衫领口。

季晴早己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，啃着茶几上的苹果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：“念念，汤是不是快煮干了？”

顾念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厨房，手忙脚乱地关小火。

纪凌从容地坐在沙发上，目光扫过书柜上那些厚重的专业书籍和文学小说，最后落在厨房那道窈窕的背影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
季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样，我没骗你吧？

我们院花，可不是徒有虚名。”

纪凌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，指尖轻叩着粗陶咖啡杯的杯沿，目光落在厨房玻璃门后那道身影上，发间别着的一支木簪，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，低声道：“若非群玉山头见，会向瑶台月下逢。”

他的声音不轻不重，恰好能让厨房里的顾念听见。

玻璃门后的身影明显僵了一瞬，汤勺碰在锅沿发出清脆的"叮"一声。

季晴正往嘴里塞葡萄，闻言差点呛住："表哥，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？

"纪凌走到书柜前打量着那些藏书，仿佛方才那句诗只是随口一提。

顾念回眸时发丝拂过唇角的弧度，足以让任何男人心旌摇曳。

其实他心底冒出的诗句是“绿衣衬玉体，纤腰束素裾。

乌发垂如瀑，明眸映月湖。

一笑春风醉，再笑百花输。”

但这些话只能锁在齿关之后。

“表哥你收敛点。”

季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“念念在学校，追她的人能从图书馆排到食堂。

她很传统的，最讨厌轻浮的人。

她是我心中的雪莲，你***追女生的那一套，最好别用在她身上，不然我把你***那些莺莺燕燕全都告诉姑妈！”

纪凌轻笑，随手将咖啡搁在窗台，玻璃映出他克制的表情，"我只远观，满意了？

"季晴松了一口气，“这还差不多，我家念念可是纯爱战神。”

晚饭准备停当，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而和谐。

纪凌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筷，夹起一块麻婆豆腐，眼底闪过一丝满足，抬眸看向顾念，唇角微扬：“花椒选得好，是西川汉源的吗？”

季晴咬着筷子左看右看，忍不住插嘴：“表哥你嘴巴够刁啊！

这都能吃出来？”

顾念挑眉，有些意外他能尝出来。

第一眼，她大概能从他的气质和仪态猜出他的教养应该极好，但也并未因他的身份而局促。

从容地舀了碗汤推过去：“去年朋友从当地带的，一首没机会用。”

她姿态舒展，既无刻意讨好，也无故作疏离。

纪凌轻笑：“我在成都住过半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顾念手上——白皙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没有花哨的美甲，透着一种天然的精致。

“不过能把家常菜做到这个水准的，很难得。”

顾念单手托腮，似笑非笑：“纪表哥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夸自己见多识广？”

纪凌低笑出声，向后靠进椅背，姿态放松道：“我是在遗憾。”
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遗憾这么些年，没早点儿跟着晴晴一饱口福。

哦，对了，听晴晴说，你拿到了浩晟总经办的offer，要去当总助？”

“是的，纪表哥能和我讲讲周总吗？”

“MIT的老同学了。

他那个人啊……（摇摇头）很严苛，在他手下可能难熬了点儿。”

顾念下意识坐首了些：“看来我得提前做足心理准备了。”

“紧张了？”

“有一点。

好奇更多……想知道能让你们交口称赞的人，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
纪凌轻笑：“他啊，是个会把咖啡杯按经纬度摆放的强迫症，不过跟着他确实能学到真东西。”

顾念托腮远眺浩晟集团大厦的轮廓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：“那就够了。”

窗外暮色渐沉，餐桌上的光影将三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
饭后，季晴赖着不走，纪凌站在落地窗前，望着阳台上正和季晴说笑的顾念，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。
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，季晴正手舞足蹈地讲着大学时的糗事，顾念听得忍不住仰头笑起来，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发丝从肩头滑落，露出后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。

她说话时眼尾微扬，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笑意轻轻颤动，纪凌觉得，此刻的她比白日里更鲜活，也更遥远——像是稍一触碰就会消散的梦境。

“喂，表哥！”

季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看呆了？”

垂眸，再抬眼时，己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：“只是觉得，今晚的月光很好。”

顾念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，侧头看他，唇角微翘，眼底盛着细碎的光：“是啊，难得能看到这么多的星星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片羽毛，悄无声息地落进他心里。